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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夜的情人》都市情感长篇小说【完整版】

《九十九夜的情人》都市情感长篇小说【完整版】

第一卷 丽丽篇 第一章



与乐乐的初会是我想好的又一个最后一夜。
那晚的生意很火,或许是圣诞节的缘故。
像往常一样,人流走马灯似的出入于这间狭小而没有半丝阳光照得进的屋里,他们来这的目的只为一个——交易!
无关年龄、长像,只要是男人就行。
买主得到了他想要的,我则得到了出卖自己肉体的钱。
躺在床上,一根接着一根抽着从某位客人那获得的廉价烟,随着那暗灰色的烟雾腾腾飘起,我想到了昨晚的这一时候萍姐还在,她的笑,她的声音犹在耳畔。
“她妈的剥削!拿到手的还不够我买套像样内衣裤的!”
“你的行头还少吗?红姐在你身上可是下本了。”
“不都是用我的钱?也不知道暗底里被她扣了多少呢?再说她让我穿的那叫什么?等于没穿!”
“男人喜欢嘛!”
“不如叫我光身子好了!”
“你喜欢的话也行啊!又可以省下一笔了。”
“萍姐,你也来笑话我?”
“谁叫你这么不知足的?你现在已经是这里的红人了。”
“红人又如何,还是一样是个陪男人睡觉的小姐吗?”躺在床上,和衣与萍姐共睡一枕,我双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瞧什么呢,那么出神?”
“这里的一块好像要破了,叫红姐找人修修吧!”我举起手指向那处墙壁塌陷的地方,“还有这个床摇摇晃晃的,四条腿像要断了,也该换了。”
“反正是要走了。”
“萍姐,你还会回来吗?”
“如果换是你呢?”
“……”我无语。
“阿丽,阿丽!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叫什么叫!等一下会死啊!”萍姐打开门,不耐烦的斜目望了眼门外的芙姐。
浓妆艳抹隐不住眼角周围重重的眼袋,口红分明的移了位,斜斜歪歪的衬裙向外突出的那对胸脯看似有些耷拉下垂。
“找丽干么?”
“让阿丽搞定那个老男人吧!”小芙姐一脸无奈地操着一口地道的本地话说。
汗从她身上一点点渗出来,浸润了那条肉色的薄纱上衣,她用力甩了甩那枯黄的头发。
“老不死的东西!把老娘那个都搞出来了才说什么不行?如果不是看在他妈的钱的份上,真他妈的想给他两巴掌!”
“小芙姐,你是说钱老板吧!”我坐起身靠在床背上。
“就是他嘛!我好说歹说,他非得要你去!”萍姐向屋内扫我一眼,带着些许妒意。
“小芙姐,我被昨天那个搞的小姨妈提早来了,头一天量就大的厉害,今晚上接不了客。”
“量大个屁!五百块哎!”
“小芙姐,你也知道我那回差点丢了小命。”
“不会是借口吧!”
“随你的怎么想好了。”我合上眼,不再理会小芙姐。
“萍姐,阿丽这什么态度啊?”
“小芙,红姐已经准丽的假了。”
“当然了!她是红姐手心的宝嘛!阿丽,但你别忘了花无百日红,想当初我风光的时候……”
“钱老板要找上门了。”不是看在萍姐的面上,我懒的再跟芙姐罗嗦一句!
“萍姐,你劝劝阿丽嘛!钱老板出手大方是大家都知道的,这样的机会可不多的!”
“丽……”萍姐回过头用目光征询我的态度。
“不去!”我冷冷地答道。
“走吧!”
我再次闭上眼睛,听着萍姐向小芙姐下逐客令。
“萍姐,你走都要走了,何必再拖一个人下船呢?”
“说什么?”
“两个女人躲在屋里能干什么好事,我用脚都能想出来。”
“小芙!”
我一个跃身跳下床,赤着双足走到萍姐身旁。
“小芙姐,你该漱漱你一张臭嘴了!”
“我的嘴再臭也没你们做出的事臭啊!”
“叭!”我伸手便扇了小芙姐一嘴巴。
“丽——”
萍姐没来得及劝止,红红的五个掌印在了小芙姐的脸上。
“你竟然……打我?!”
芙姐像只报时公鸡,颈子伸的老长,青筋异常突起,她一手揪起我的衣领,眼睛向外暴出,发出骇人的光芒。
“你想干么!”我的声调有些微颤。
“快放手!”萍姐从我身上拉掉了小芙姐那犹如枯柴般的手臂,“丽,倒杯凉水来。”
我直楞楞地走进房间,当把水杯拿出来的时候,小芙姐虽然面色红润,眼神却透着憔悴。
“你不说戒了吗?”
“那是说给红姐听的,我怕她不给我介绍好的客人。”小芙姐嘻嘻的干笑了两声。
“她是瞎子?看看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为了个负心的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子,你傻不傻!”
“我不是为了他!男人都不是他妈的什么好东西!”小芙说着话,整个身子倚着萍姐。
“小芙,清醒了吗?”萍姐将杯口倾斜着把水倒入小芙姐的嘴里。
小芙姐直起背,神态恢复了正常,她抬起苍白的脸,努了努唇角,三条细细的鱼尾纹裂开了那层沫得过厚的粉底霜。
“清醒对我没好处。”小芙姐那双无神的眼睛透着灰暗。
“……咳……咳……”一个夹杂痰音的男声。
“怎么去了那么久?我的酒都醒了,你还没回来!”
中年男人,阴沟鼻,薄嘴唇,三角眼,充满了恶相的脸上一堆胖肉显得那么不配衬。
“钱老板,阿丽正说你来着,你就出现了。”小芙姐向来者又显出那种刻意的笑。
“干叔,你可有一个多月不上我这来了啊!”我走上前去,向男人打照呼。
“丽丽,你一点也没变。”男人的一双色眼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胸部。
“真的没变吗?”我在原地转了一圈。
“丽丽,你是越来越漂亮了!”男人轻松抱我入怀,一手伸入了我的胸衣。
“讨厌死人了!有人在也不避讳点。”我挣脱男人的手臂,回头看萍姐,萍姐对我柔和的笑着。
“一个月在外头,丽丽,你夜夜都出现在我的梦里。”
“少来了!我才不信你一月会不碰女人。”
“但没有一个女人比上你,丽丽,你可想死我了。”
“想我什么?来了也不找人家。”我背过那男人,侧目观察着他的表情。
“红姐说你不在,我才随便找了一个,是她们骗我在先,这可不好怪我啊!”
“谁说怪你了?”我半倚半就的靠在那中年男人身上。
“工作辛苦吧?瞧你的脸瘦了好大一圈,心疼死人了。”
“丽丽,你这么关心我吗?”
小芙姐进退不是,面色显得有些为难。
“进来吧!外面怪冷的。”萍姐微笑着的开大了门。
“钱老板,不好意思,我和小芙还有点事。”
我倾在了男人的臂弯里。
“噢。”钱老板轻漫地嗯了一声,不朝萍姐她们多看一眼,他此刻的目标只在我,一双贼眼在我浑身上下溜溜的转着,手脚不安分的行动起来。
我跟着男人走进屋子,我不晓得萍姐她们何时走的,男人庞大的身体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只听到门被轻轻合上的声音。
“萍姐……”我从喉咙里含糊的喊出。
“丽丽,让她们去,我们谈我们的。”男人用他身体挡住我的去路,一步步带我退到床跟前。
两人一同倒下了床,男人的嘴封住了我的唇,熏人的烟味带着食物综合的杂味引起胃部一阵阵轻微的抽搐。
“为什么不接客?是在等我吗?”
不会以为我会为你守身吧?想得美!
“我记得那会儿这里还像花骨朵含苞待放呢!”
“现在呢?花开了吗?”
“丽丽,我恨不得一口吃了你这朵盛开娇艳的大花!”
“讨厌鬼,满脑子想的就是……关……”
“知道。”男人关上了灯,屋里立刻暗成一片。
男人肥大的身体倒在我身上,嘴封住了我的口,舌尖灵活的卷动起我渐渐发涩的舌。
“丽丽,你为什么喜欢在黑暗里做事?”
“有神秘感嘛!”
交易只属于黑暗,我出卖的只是身体,而不是灵魂!
“但我好想看丽丽你迷醉的样子……”
带着湿度的舌尖轻点着我身体每一处的敏感地带,于此同时男人的下体夹紧了我的大腿。
“不要!”我突然感觉心口发闷,堵的发慌,我用力推开男人。
“放心,我会戴上的。”
“不!我今天做不了!”
“什么?!”男人喘着粗气,狐疑地张大嘴望着身旁的我。
“我……那个来了。”
“怎么不早说!?”
“对不起啦!干叔,我替你按摩好不好?保准弄的你舒服,在按摩院的三个月可不是白待的。”我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想要打发过去。
“不需要!”男人气嘘嘘地倒爬在床上,“我的火还旺着呢!丽丽,你说怎么办?”
“那么……你去找小芙姐解决好了。”
“我要的是你,不是其他女人!”
“干叔,下回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干涩的舌尖发麻,我抿了抿嘴唇。
“来那个也要满足我!”
“难道你忘了那次了?”
“哪次?”
“拿走我初夜后的第三个星期……你真的忘了啊!干叔,我流出那么多的血,你都不记得了吗?”
“好像有点想起来了,那次是你?不是阿香吗?”
“花心鬼!我那时吓坏了,好几天都不敢下床,还以为是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怪病呢!后来红姐告诉我,我才晓得那是我的初潮,都是你害人家的啦!”
“你是说那是你第一次来月经吗?”
“还说呢,臊死人了!”
“臊什么臊!丽丽,再来一次怎样?”
“我要死啦!”
“但我的欲火已被你燃起了,你要自己灭了它才行啊!”男人逼着我向墙壁后退。
“放过我这一次啦!”我挤出几颗眼泪,向男人嗲声的讨饶道。
“半途而废对男人会伤身的,丽丽,你说是吧?”
“那您想怎样嘛?”我猜不透这老男人贼脑子到底能想出什么好事来。
男人的双臂从我腋下穿过,身贴身的搂住了我,他一口口的粗气呼在我的颈间,胡子扎痛了我的脖子。
“像上回那样。”
不!我从心底呐喊道。
“干叔,你讲过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抽身向后挪动。
“有过一次经验,技法应该更娴熟了嘛!”
“我……我不是低级小姐!”
“哈!我倒还是头回听说小姐也分等级的?你和小芙有什么不同的?就连小敏她为我做过……”
“她们是她们,我是我!”
“不都是卖春吗?丽丽,你是婊子,不是什么贞洁烈女!既然我上了你的床,你就得做到让我这客人满意!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同样的服务我可以出你高过她们一倍的价钱。”
“多少?”
“八百。心动了吗?”
为了钱,咬着牙我也要忍住!
我慢慢将脸靠近那丑陋的东西,恶臭般的气味扑面而来,我不禁一阵反胃,酸液直冲喉部。
“一千!少了我不干!”
“丽丽,更多我也愿出,只看你的表现了。”
我闭上眼,勉强将它含入口中,当牙齿触到那东西的时候,上下唇打了个冷颤,我的喉咙被异物堵住,呼吸有点困难,我不想睁开眼,却不得不睁开,那东西异常的澎胀起来。
“喔!……啊!……”
这是男人的正常生理反应,我提醒自己。
“动起来啊!”男人命令道,粗手凌乱地揉捏我的胸部。
我动作笨拙的搅动着舌头,本能想要吐出来,却不能,男人的整个身体顶住了我,他的腰不断向我的喉咙挺进,男人发红的双眼,狂乱的神情使我清醒着自己的痛苦。
感觉自己的唾液渗出嘴角,顺着脸颊流到面上,却不能用手擦去,双膝跪地的姿势令四肢瘫软。。
“……爽!……啊!”
热热的,流动的浆汁刺激了咽喉粘膜,喉头一阵发紧,胃部强烈地收缩……
“咽下去!不然一分钱都别想要拿到!”
我双手握拳,竭力使自己不至晕过去,硬逼自己大口吞下这带着股尿味的粘稠液体。
“味道好吗?”
我硬着头皮点头默许,那东西不经从口中滑落下来。
胃液向上不断翻腾着,我紧闭嘴唇,咽下口水一次,两次……既然做了,钱是我应得的!
“丽丽,你是我的!”
第一卷 丽丽篇 第二章



我不知道自己坐在床上发憷了多久,当恢复意识时我才发现地上和床上散落着,身上遍布贴着的,那些花花绿绿的,大小不一的,色彩斑斓的,长方型的薄纸片。
钱!这是我的报酬:一张五十的,一张五十的,二张二十的,一张一百,二张,三张一百……我从床沿弯下上半身想要拾起地上的——
胃液鼓动着,冲击着上顶到食道,一口气将满肚子的脏水吐出来,那是恶臭的,黄绿色的稠物。
我用手抹嘴,从纸巾盒中抽出四五张,抹干净自己的头发,脸颊、手掌,胸口,肚脐……
脏肮的躯体!不能让萍姐看见,绝不可以!
我艰难的坐起来,倒了杯热水瓶里的开水,等不及将水吹凉,倒入口中过了一次一次,然后吐在那堆丑恶的杂物上面。
纸巾用了一张又一张,从头到脚擦了一遍又遍。
取出那瓶难得一用的香水,洒了床四周一圈又一圈。
我用力将床单一整块扔到地上盖在废物上面。
“不冷吗?”萍姐走进屋里在柜中取了条厚毛毯包裹我全身。
“我看见钱老板走了,丽,你还好吗?”
“嗯。”
我听见萍姐打开灯的声音,眼睛一时未适应亮光,我轻闭稍会,当我再抬起头时,望见一旁满含关切神情的萍姐。
“丽,没发生什么吧!你的脸色好苍白。”萍姐俯身焦虑地望着我。
“不就那么回事嘛!”
“他没叫你做你不愿意的吧?”
“萍姐,我……我又干那事。”我感觉自己的脸像发了烧一样的烫起来。
“丽,哭出来吧!这样会好受点。”
“为什么要哭?我终于冲过那道防线了!”我将睡枕反过来,露出那一迭钱。
“萍姐,一千块哎!”
“差点让你错过赚大钱的机会。”
我情愿钱老板不曾来!
“我把你的床弄脏了,被单我已经换过了,那些……东西我会明天叫阿姨收拾的。”
“没关系,反正明天我就不再这住了。”
“小芙,快点!客人来了!”
“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在红姐眼里,我们不过是她一个又一个赚钱机器!”
“丽,你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吗?”
“知道!”
“那就好。”
…………
“萍姐,借个火。”小芙姐站到屋口,双眼空洞无光。
“小芙,烟抽多了没好处的。”
“我不知道啊?但没力气怎么办?难道让你们替我啊!”
“我和丽不是没替过你。”
“你们是好人,这年头他妈的好人实在太少了!”芙姐瘦弱的身体斜靠着门框,一只脚踝环在另一只脚踝上面,双腿不停的左右晃当着。
我突然有种哭的冲动。小芙姐会是我的明天吗?
“……我还有小敏这丫头,只是她脑袋不还好使,总被客人骗,我得教她学乖了才能让她再出来接客……”
青烟缕缕飘起又落下,看着,看着,我的眼睛模糊了。
…………
“丽,小芙已经走远了。”我回过神来。
“要关门吗?”
“透透气也好。”
“啊……啊……”浪叫声不绝于耳的一遍遍在身旁回荡。
“关上!”
萍姐“叭达”一声锁上了房门。
萍姐轻轻坐到我的床边,她抱住我的头,我止不住地颤抖,我伸手拿掉了她的手。
“脏!”
萍姐望着我,眼中晃动着泪花,她从她的壁橱里搬出一个扇面状的叠形木质物件。
“这是什么?”
萍姐不应我,她自顾自拉开了那物件,一片片盘接起来。
“这……不是浴桶吗?”
在眼前呈现的是一个小巧而精致的腰部凸出的圆桶。
“你怎么知道是浴桶?”
“电视里看见过。”
“难怪了,但我做这浴桶时可是没有任何参考物的。”
“萍姐是你做的?”
“我爹是村里有名木匠,普普通通的木材到他手里也能做出精致的家俱来,如果不是因为我是个女的,我爹会把手艺传给我的。”萍姐一边说着一边用干布轻轻擦着木桶内面。
“我隔几天就会擦一下,没什么灰尘的。”萍姐说着站起来,从梳妆台的旁边拎出一只塑料桶。
“丽,你等我一会儿。”萍姐打开门,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工夫,萍姐便脚步不稳的跌撞进屋来。
“帮忙!”
我很想走下去帮萍姐,怎耐举步为难。
萍姐费力的放下沉甸甸的塑料桶,桶溅出几片小水花落地上,她将桶里冒着热气的水倒入浴桶,她稍喘了口气,拿着空塑料桶又出去了。如此来回了六次,前三次是热水,后一次是冷水,最后一次当萍姐又提了一满满一桶热水进屋后便锁上了门。
“没漏水!没想到还能用呢!”
“萍姐你的手艺太了不起了。”
“不是为了听你的夸耀才把它拿出来的。”
萍姐的手放在浴桶的水面试了下温,而后丢进一块毛巾。
“不想进去试试吗?”
“可以吗?”
她含笑着向我这边走过来,将我身上毯子翻开。
“我自己来!”我抓紧毯子,阻止萍姐触及到我的身体。
我支着床柱站起来,毯子随之掉落在床上,萍姐望着我瞪大了圆目。
“丽丽,你……长大了。”
我的脸热烘烘,本能地用双手护在胸口。
“害什么燥嘛?在公共浴室我还为你洗过澡呢!”
“但自从我的客人变多以后,这样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现在我是不是好丑?”
“傻瓜!快进来,小心着凉了。”
我扶着萍姐的肩一步一步走到木桶旁,一脚跨了进去。
“水温正好吗?”
我点点头。
萍姐拿起水中的湿毛巾替我擦脸。
“舒服点了吗?”
“嗯。”我低下身子,将脸浸没于水中。
“好舒服!”头露出水面,将湿湿的头发披在木桶外圈。
我闭上眼,感觉着萍姐透过毛巾轻抚着我疲惫的躯体,萍姐那富有母性般的温柔呵护,令我的肌肉神经松弛了下来,萍姐将沐浴液涂满了我全身,均匀的抹出澡泡来,嗅着皂液一股股清凉的香气,我轻轻吐出一口长气。
“感觉好吗?”
“嗯。这浴液哪里买的,味道好特别。”
“是用你的。”
“我的吗?可是……好像不太一样嘛!”
“是你的错觉吧!”
萍姐移向我的胸口处,我感觉到她的动作稍有迟疑。
“你自己来了!”
“讨厌我吗?”我睁开眼望着萍姐。
“我是怕你姑娘大了不好意思嘛!”
“被臭男人摸过无数次的地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别这么说!”
我低下头望自己的胸口,充盈着鼓起,泛着几缕粉色。
“我厌恶这样的自己!”
“小傻瓜!你长大了嘛!小芙她们都羡慕不来呢!”
“有什么可羡慕的,丑陋死了!”
我对着泡沫水面倒映出的怪异自己用劲扑打起来,我竭力地咬住唇,鲜血从唇角渗入了水中。
“丽,看着我!”
我抬起头,萍姐翻开领口显出头颈和肩膀处的红点。
“这样你还觉得自己丑吗?”
“萍姐,你……不会是染上了性病吧?”
一旦染上这病不仅身体受折磨,红姐怕会砸了她照牌,不许接客,一切只好自认倒霉!
“你想我会傻到带了这种病嫁人吗?”
“那这是……”
“针戳的。但这不算什么,你再来看这个。”萍姐向下掀起身上那条紫色的连衣裙,露出肚子上红彤彤的七八条手掌印。
“谁干的?!你该告诉彪哥去啊!”
“是我自己愿意的。”她说话时下额有些抽动。
“为什么?!”
“这个罪不是白受的,一千五块!够我干几晚上的。”她试图解下胸罩的达扣,“帮我一下好吗?”
我解掉萍姐的胸扣,她胸口周围的皮肤青紫了好大一块,完全失去了本色,尤其在那个凸出部分更为严重,简直就像两团烧红了的血球。
“怎么出手这么重?!简直变态!”
我想起姐妹们闲聊时说过最最害怕的事情莫过于此。
“他只有点虐待的倾向,他答应我不碰脸只打不显露的地方,他没有失言,我自然也满足了他的特殊需要。”
我轻轻的抚摸伤口,皮肤到现在竟还发着烫。
“如果换你的话,想必也会答应是吧!”
“我?”
“难道你会拒绝吗?”
“我……不知道。”
“当这种感觉变成了习惯,你就成了金钱的奴隶了。”
我望见萍姐眼中有一行泪迹,她把我手握在她的手心里。
“现在是不是感觉好点了。”
“不!”我一头扑倒在萍姐的怀里,跟着泣涕起来。
萍姐梳着我满头泡沫的发端,轻柔的抚摸,她的唇落到我的颈间,耳背,肩胛……
“……芬……水有些凉了,我给你加些热水。”
我的双手在萍姐身后交叉,萍姐酒红的面颊令人无限迷醉,她那柔软娇美的胸脯引人无限向往。
“松手,丽。”
“你喜欢我,对吗?”
“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小妹妹。”
“既然你会接受芬姐,为什么不肯接受我?”
“你胡说些什么!”萍姐挣脱了我的臂膀。
“你和芬姐的情人关系是公开的秘密。”
“那些话你也信?”
“我不信她们的话,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看见了什么?”
“你们相拥而吻。”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我刚来时有一回误撞进了你们的房间,正好被我看见你们两个激情相拥的场面,我那时虽然已经有过和男人床第的经验,但,我没想到女人和女人竟也可以做和男人一样的事情。”
“是不是觉的我们很无耻?”
“是……”
“那次是我在向芬做示范动作。”
“示范需要那么投入吗?连我进入了房间都无动于衷?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眼前分明就是两个女人纤绻缠绵。”
“你难以接受的是什么,是因为我们都是女人吗?”
“我认为这是不正常的爱,是乱伦的爱。”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和芬爱的很辛苦!”
我的头载在萍姐胸间,那软软的,具有女人特有柔性的物体贴着我的脸,我感觉到无比的温暖。
“萍姐,我的想法是幼稚和愚蠢的!女人和女人为什么就不能相爱?她们远要比和男人的爱更纯洁和持久!”
“丽,你还小,懂得什么是爱呢?”
“爱就是想占据她的整个心灵和肉体。”
“你说的是欲,不是爱。”
“爱和欲应该是合在一起的,只有爱了才会无私地奉献出自己,萍姐,我说的不对吗?”
“丽,你知道的还不少嘛!”萍姐朝我笑。
萍姐将上衣重新套上,胸扣反手扣了几次都没扣上,我出手相帮,她向我摇摇头,自己把胸罩从背肩脱解下来抛到了床上。
“麻烦死了!”
“那还戴?我可是听了你的劝才不戴的。”
“你年轻当然没什么,我得靠着这东西挺,不然时间一长乳房要搭下来。”
“才不会呢!最多让我替你按摸好了。”
“你当你是芬……”萍姐笑到一半话便没有再说下去,脸上显出一丝阴郁。
“萍姐。”
“怎么?”
明天萍姐就走了,我只想做到自己不后悔。
“我有可能……不是……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好像是”我一时语无伦次。
“慢慢说。”萍姐一边说着一边又倒入了半桶热水进浴桶里。
如果没有那次敲错门误撞见萍姐和芬姐纤缠的激吻;如果那一刹我没有身心憎恶到了极点;如果我不是那么害怕与萍姐独处,尤其当芬姐离开以后……如果没有那么些如果,我早该清楚萍姐在我心里的位置是多么重要!
“萍姐,我美吗?你说实话。”我面朝浴桶,望着水中的自己。
“如果不知道你的年龄,每个男人一看见你就会爱上你。”
“我比芬姐呢?”我低着头期待着萍姐的回答。
“你比她丰满,也比她漂亮。”
“真的?”我不禁有些欢喜。
“嗯,芬是这么说的。”
“那……你觉得呢?”
“和她一样。”
从倒映中看见身后的萍姐是一张平静略带些许焦灼的脸,我深深将身子埋入水中。
“我讨厌和男人做那事。”
我伸出头,萍姐取来毛巾替我擦干头发,我似漫不经地说道。
“知道。”
“我讨厌在男人面前脱的一丝不挂。”
“知道。”
“我讨厌对男人说我爱他。”
“会习惯的。”
“我讨厌习惯,我不想习惯,”我将头靠着萍姐,闭上双眼,“我好怕自己会习惯啊!”
“早一点离开吧!”
“你知道这不可能。”我直起身,却依旧闭着眼睛。
“没有人逼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次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我知道自己怎么也比不上芬姐的,我知道若被你拒绝我会很难过,但就算如此我还是想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你爱上我了吗,小傻瓜?”萍姐轻切抚摸着我的头。
“我不是开玩笑的,第一次来例假是萍姐你解开了我的疑云,是你叫我为了保护自己要戴避孕套,是你告诉我如何才能讨男人的欢心,是你把自己熟客一个一个介绍给我。”
“感激我吧?”
“不。”我睁开眼,望住水面倒映中的萍姐,“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虽然怕你看见我全裸的躯体,在你面前我竟然会害羞,但我享受被你的双手爱抚的感觉,我好想被你亲吻,我好想被你拥抱,我想同你做爱。”说到最后两个字时,话音轻轻地吐出,内心惊起一阵小小的涟漪。
“不可以!”萍姐退后几步,白净的脸涨红起来,“丽,你太冲动了。”
“我是爱上你了,对吗?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对吗?”
“不对,都不对!”
“我想萍姐能记着我,不要忘了我,而我则永远记住今夜。”
“你会后悔的。”
“难道你后悔和芬姐相爱吗?”
“我们和你不同。”
“有什么不同?”
“丽,我是喜欢你,但不是爱,因为我的爱已经完全给了另一个人。”
我原本扶着木桶的手松开了,木然向后倒退,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在桶里。
萍姐从地上提起水桶向浴桶倾斜倒去,“丽,避开点!小心烫到了。”
浴桶的水温不断上升,我内心却降至冰点。
萍姐用那快毛巾包住我的湿发,然后扶着我出了浴桶。
“趁水还透着热气,浑身上下再浇一遍。”
萍姐将塑料桶扔进浴桶舀的满满的,当温水淋到身上的时候,酥麻的感觉一直酸到了骨头里。
“你自己用手抹啊!节省点了,水只有这些。”萍姐扔过来毛巾,我无意识擦着身。
“哗!”
萍姐把木桶移到下水道边,用足了气力将其弄倒,水花连同着白色泡沫一涌而出,顺着道口的方向流去。
第一卷 丽丽篇 第三章



“想不到帮你洗澡比干那事还累死人呢!”
“……”
“丽,还傻站着干么?难不成衣服也要我替你穿吗?”
我楞楞地爬到床上,从柜里随便掏出一件衣服穿上身。
“那是我的!穿就穿吧,反正除了钱我都不带走,但……好像不太合适啊!……姑娘家就是姑娘家。”萍姐从柜里拿出一套粉色的雷丝睡裙抛到我身上。
“不穿!难看死了!”我把睡裙扔到一边。
“是你自己买的啊?我当你喜欢呢?”
“现在不喜欢了。萍姐,今晚上我要穿着你的睡。”
“我那件太大了,对你不合适。”
“我喜欢宽松的。”
“什么时候改习惯了?”
我的手不自觉搭在萍姐的肩头。
“小傻瓜,当我是你的情人吗?我可不是男人啊!”
“女人和女人就不能做情人了?”
“那么喜欢我吗?”
“嗯。”
“还嗯呢!丽,放开手,你和我不是同一类人。”
“为什么不是?你好久不抱我了,是不是嫌我……脏?”
萍姐轻轻的搂住我,“丽,如果说你脏,那我要比你脏一百倍。”
萍姐那细柔的双手好温暖,好亲切。
“看到你就像看见当年的我自己,丽,你已经长大了,学会了保护自己,你不再需要我了。”
我一个劲的摇头。
“萍姐,你还有好多没教会我呢!比如,怎么让男人离不开我,怎么讨好男人……还有……还有……”我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该教我都教给你了。”
“可我是个笨学生……”
“丽,一千块钱你不是轻易赚到手了嘛!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红姐这边的台柱了。”
“做了台柱又怎样?”
“至少你会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和床。”
“我不稀罕这些!”
“十七八个女人挤在一张床上,翻个身,打个喷嚏就碰到身边的人,一觉睡下来,腰骨酸痛,一天不能直起背来……”萍姐侧过身,抽出她的手臂。
“萍姐你听哪个姑娘瞎编的?”
“是我的亲身经历。”
“啊?”
“他们逼你接客,一有不从,鞭子便落到身上,半夜又像贼似的钻进被窝蹂躏你早经不堪重负的肉体,不给你有喘息的机会,另一个又进入你的身体……”
“你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部机器,男人一张又张的脸交替着,但不变的是——他趴在你的后背,臭汗流到你的嘴里粘到你的皮肤,浓重的喘息声,叫喊嚷声不绝于耳,下身被剧烈压迫到麻木了痛觉,每天就像被轮奸无数次……”
我听傻了。世上竟还会有这种地方!
“……他们把白粉混在食物和饮料里,吃了就把什么都忘了,也不知道痛苦,也不觉得可耻,当你意识危险却为时过晚了,我们已经被他们控制了,那是毒药,杀死了人性!”
“和我一起进来的一个姐妹因吸毒过量死了,她的死对我振动很大,我不要再过这种浑浑噩噩、不知今天不晓明天的生活了,于是我勾引了那里的一个小头,他答应让我走,但条件是要我找一个女人代替自己,我答应了。”
“……望着那个涉世未深女孩绝望的眼神,我的良知最终还是醒了,我这么做和那群人渣又什么不同?我报了警,女孩得救,那帮坏蛋被一个不剩的抓了起来。”
“萍姐你做的对!”
萍姐对我苦涩的一笑。
“警察送我进了戒解毒所,戒完毒又送我上了回乡的火车,车子开到第一站的我便下了,我当然想家了,但身无分文的我有什么脸回去?这些年的经历又要我怎么解释?”
“我到了另一座城市,为了赚钱我努力工作,但每次都干不长,最后,哼!只能干回我的老本行,那种环境,那种心态,很自然又触到了毒品,我以为一生也不能摆脱它了!”
“都过去了,萍姐!”
“它是我的历史,是烙在身上的印,怎么除不掉呢!”
“忘了我吧!”
“干嘛说这种话?”
“如果我也是那回忆的一部分,就把我一起忘了吧!”
“傻妹妹!”萍姐又一次搂住了我,“芬是我人生仅有的美好部分,丽,你同样是。”
“我也是吗?”
“芬是我的另一半,你却是另一个我。”
“我怎么会是萍姐呢?”
“丽,你的脾气和性情太像当年的我了,所以我怕你会像我一样冲动做错事。”
“萍姐,你是不是后悔让芬姐走了?”
“丽,看见这块疤了?”萍姐左手手腕上有一条清晰的,形状如月牙的疤痕。
“不说是意外吗?”
“我自己划的。”
“为……为什么?”我颤抖着触摸那刀口。
“我以为这样就能和芬永远在一起了,丽,你想了解我和芬更多吗?”
“嗯。”我不自觉的点点头。
“我没想过会爱上芬,那晚在一起我只当为了彼此取暖;芬对我好,我以为她只是感激我;芬产下了孩子时说感觉这孩子是我的骨肉,我把那当成了玩笑。”
“那时我们很穷,公共浴室一个月都舍不得去一次,我便有了想做一个浴桶的打算,我知道木材店老板对我早有意思,我就故意和他讨近乎,最后跟他睡了,我不要他出钱,只要他给我一块上好的木板,再借给我一把锯子。”
“我花了三个星期用尽了心思才想出这个既节约地方又能方便使用的浴桶模型,最终我却只用了一个星期就把它做出来了。”
“我把它拿给芬看的时候,她眼眶红红的,她说让她先来替我洗,我没有拒绝,当她那纤细的双手滑过我的肌肤,我不经意的转身,望见娇态万分的芬,我动容的亲吻了她,她像只小鹿一样投入我的怀抱……”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是多么爱恋面前的这个女人,她走进的不仅仅是我的生活,更是我的心……那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情到深处的不由自己,我们的结合是天意!”
“我十五岁时,为了还清父母欠的债,来城里打工受了人贩子的骗,他们拿了我的钱后强逼我卖淫,我不愿意他们拳打脚踢棍棒相夹,一个粗壮的男人破了我的身,我忘不了那个男人的脸,至此便开始了我的噩梦,是芬让我了解到世间的真情,使我放弃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恨。”
“芬是个苦命的女人,她家里人为了给他的傻大哥娶房媳妇,把她许给大她二十的一个老男人,她逃婚,却被对方家人抓回来,当天夜里那男人凌辱和毒打了她。”
“她男人打骂她视家常便饭,有一天她趁男人熟睡连夜跑了,不想却在途中被三个流氓盯上,他们抢光了她所有的钱物并且轮奸了她!她含着眼泪又回到了她男人家里。”
“回来几周后,芬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男人是个没用的软蛋,孩子是在农田地里强奸她的三个男人中的一个。”
“芬想的很清楚,一旦东窗事发了,依他男人的个性,到时不是活活打死芬,便是搞丑她的名声,她情愿结束掉自己的生命,但却下不了手。”
“于是她离开了她男人,离开了她的家乡,她的亲人,她明白这一去就不可能再回头了!来到陌生的城市,为生存她四处找工作,但没一技之长没有人用她,身上的钱却渐渐花的差不多了。”
“她住的旅馆是当地最下层的,那里天天都有穿着性感的小姐来来往往,她知道她也可以走出这一步,但她跨不出去,为了填包肚子,她喊出了那句‘客人需不需要客房服务?’,很讽刺吧!但是事实,她敲响了隔壁的那扇门,我看见她时,她虚弱的只剩下一口气。”
“这就是我们的初识,我给她吃的,替她付清房钱,芬没有看不起我,她说她也是不干净的,她被三个臭男人玷污过,说话时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也跟着哭了,类似的经历让我们惺惺相惜,那天夜里,我们靠着彼此的温暖,分担着对方的伤痛……”
“从此我们姐妹相称,同进同出,我保护她,爱护她,靠我接客的收入维持生活,虽然过的很艰苦,但只要想到是和芬在一起我就很开心,只是……除了我犯毒瘾的那些天。”
“因为多了一人的口食,购买毒品成为了奢侈的事,我买不起便一心想要戒了它,但这是极其困难而痛苦的事,那时我的毒瘾已经生根地固了,一犯瘾我就失去了意识,浑身在地上打滚,像同时有千万条虫穿进穿出于自己皮肉里,眼泪,鼻涕,口水一起流出来,大小便失禁更是常有的事。”
“每回都是芬来替我收拾残局,她那瘦弱的身影趴在满地腐败的东西周围,她努动我沉重的身体,那纤细的小手轻柔地用水和她手中的温度清洗我恶臭的躯体,望着她红肿的眼睛,满身的伤痕,我的心碎了,我向她怒喊:为什么不避我远远的!”
“她红着脸低下头柔声地说:除非我不要她了,不然她愿意一辈子照顾我!我对不起芬!每次发作都耗费了我太多的气力,至少要一星期才能恢复,于是那一星期里我们吃的是水,喝的是水,拉出的屎像稀粥一样薄。”
“那次我以为我戒毒成功了,一个月没再犯,我和芬都高兴,我们还为此庆祝了一晚,但半夜就再次发作了,地上、角落的烟头拿到嘴里猛吸……不知道那次失态中我对芬究竟说了什么?却就此让芬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我迫不急待的取过芬手中那纸包东西扯开就往鼻间送,清醒过来的时候,芬纤弱的坐在地板上瑟瑟的发抖,乳色的衣领正当中被撕裂开,不该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
“我厉声的责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苍白的脸泛着微笑:我不再是你的负担了,我也能养活你,还能替你买粉,以后你不用再那么辛苦了!我好想痛哭啊!”
聆听着萍姐和芬姐点滴,萍姐忽喜忽悲的情绪渐渐地感染了我,我望见萍姐的眼眶有些发潮,她温柔地宁望我,我清楚她眼中的温情并不是对我。
“芬产下了一个男婴,我们替孩子取名星星,星星虽然光茫不像太阳那么强烈,但它能照亮黑暗的世界,那么个小生命点燃了我们心中希望的灯,年末我终于完全戒了毒。”
“那时你们多大?”
“芬十七,我二一。”
“怎么会上红姐这来的呢?”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遇到了红姐,她说跟着她会给我们好吃好住,只要听她的话不会亏待我们的。她做到了,我们的收入是我们那会儿自己干的两倍。”
“你感激红姐?”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吧!”
第一卷 丽丽篇 第四章



“萍姐,在芬姐之前你爱过别人吗?我是说男人。”
“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男的,他是客人中最温柔和体贴的一个,他说不在乎我是干什么的,只是爱我这个人。为了这句简单的话,我把自己的心给了他。”
“他说早晚有一天他会带我走,为此我努力赚钱,靠出卖色相来赢得我们的未来,他说想去海南做生意但缺少资金,我毫不犹豫地就把三年辛苦积攒下来的钱全给了他,我从未怀疑过他的话,我坚信他一定会回来接我走的。”
“他走后的一个月我怀孕了,孩子是那男人的,那次妊娠反应特别厉害,影响到了生意,为了留下孩子,我不再接客,一心盼望着他回来接我。”
“一个小姐妹告诉我,她看见他了,但他身边有别的女人,我不相信就照着她留的地址找去,在那间昏暗的酒吧里我一眼认出和个老女人调情的他,他也看到了我,他对那老女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以后,向我径直的走了过来。”
“我问他那女人是谁?他说是他新交的女朋友。我说他怎么可以这么无情,难道忘了我们的过去了?他鄙视地望了我一眼说,要找我这种女人满大街都是,我对他已经没有价值了!我说我怀了他的孩子,他的笑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说和我睡过觉的男人都可能是孩子的爸爸。”
“我求他带我走,他笑的好大声,我问他笑什么?他说他对那老女人说我是他妹妹,为了让我安心读书,他情愿牺牲自己讨好女人吃软饭。我斜眼望了眼那女人,她眼中竟有泪光。”
“臭男人!骗完一个又一个!我想跑过去告诉女人实情,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厉声说:若是说出了我和他的事,他就告诉我家里人我根本不是什么打工,而是在做妓。”
“我恨自己为什么轻信了这臭小子,连家庭地址也告诉了他,是我太傻了,但这杯苦酒是我自己倒的,只能我自己喝,冲出那家酒吧的同时我的心跟着死了!”
“我记得好清楚,那夜天下着大雨,我觉得好像老天也在看我的笑活,真可谓是自作贱不可活,不知道后来我是怎么会晕倒在大街上的,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医生告诉我能捡回这条命该已算幸运,但恐怕以后我很难再怀上孩子了。”
“怎么会?!”
“太不公平了是吧?我也曾经怨过天,怨过地,但最终我还是认命了,所以我会对要嫁的那个男人很好的,因为这是我欠他的。”
“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我们女人?”
“丽,这是我的命,但不是你的,将来你若会遇到真心爱你的人,记住,不要让他了解你的过去,千万别相信男人的誓言。”
我不会爱上任何男人!
“萍姐,你会幸福吗?”
“未来谁能预知呢?”
“你是为了让芬姐幸福才让她离开的对吗?你的爱好伟大!换成是我,我做不到!”
“伟大的不是我,是芬。”萍姐的脸色突然一阵煞白,“星星一周岁时生了一场病,医生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这病对大人就很危险,孩子更不用说了,星星一回回同死神擦肩而过,我不忍孩子受苦,更不忍芬伤心难过,我劝芬放弃,可她说孩子是她唯一的亲人,她累死也要治好孩子的病。”
“那个小东西每天靠着高昂的药物维持着生命,这不是我们可以负担得起的,就像无底洞一样,只出不入,如果有希望还罢了,但万一结果是一样的,我没有芬那样坚持。”
“芬说孩子有救了,对方是个好人,他肯出一大笔钱,我天真的以为上天被芬的母爱感动了,若上天真的眷顾过芬,她的命运又怎会如此坎坷呢!天上根本就不会平白无故掉下什么馅饼!她问过我,可我没有留下她,是我造成了她的悲剧,她那么信任我,我却害了她!”萍姐攥紧我的手臂。
“萍姐……你抓痛我了。”
她松了我的手,头靠在我的臂上,眼神中充满着悲哀。
“是芬姐发生了什么吗?”
“她死了,被残忍的杀害了。”
“啊!”
“教堂旁的河里发现女尸,警察叫红姐和我去辨尸,整张脸因积水脱了形,好像是发了酵包子,凹凸的没有人样了!”
“不可能!从没听红姐说起啊!”
“红姐怕影响了姑娘们的情绪。”
“警察也有搞错的时候!”
“虽然链子断了可金锁还在。”
“什么金锁?”
“说是金锁其实只是外面涂了层金色,那是我们最苦的时候我买给她的,芬说金色喜气,有福相,以后手头宽了,我买了块纯金请老师傅镀在金锁的外面,刻上了字,这是我给芬唯一的信物,她以前老也不舍得戴,这次她说金锁会带给她好运的,她要一直戴着它,就感觉我陪着她。”
“她最痛苦,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她的身旁!芬才二十七啊!她那么爱她的孩子,她怎忍心抛下星星呢!她走了,要我如何活下去?!”枕头哭湿了,我用手擦去萍姐脸上的泪。
“所以你割了脉。”
“芬一个人走太寂寞了。”
“活着的人应该好好活下去,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有你有我,情谊两心知’这是我在金锁上刻的句子,芬是我这世上唯一挂心的人,她离去后,我才发现,原来她是我活下去的理由,没有了她,这世界是空的,看不见光。”
“但你活过来了。”
“那么深的刀口,血却凝结了,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因为我又看到了芬,芬笑的好甜,她牵着我的手一路微笑,她要我答应她好好活下去,去完成她未曾实现的梦想。”
“所以你选择了嫁人?”
“回到正轨上,做一个真实的自己,活出人样来,丽,你懂吗?”
“有点明白。”我似是而非的说道,默默地低下头。
“没关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从隔壁传过来公猫母猫发情的声音,我禁不住颤了一下。
“还在意吗?”
“早就已经习惯了,我有点冷。”
萍姐从衣橱底格,里拿出厚厚的被子盖在我的身上。
“丽,对自己好点,天冷了多穿一些,别尽吃没营养的方便食品,胃不舒服别光吃药,去医院看看,红姐对你好是一时的,一旦你没利用价值了,她就不会再把你当回事了。”
“我知道。”
“三年后你会走吗?”
“不是三年,而是二年零二个月。”
“丽,我好怕你会不知不觉中陷入这旋涡中。”
“我不会让自己陷进去的!”
“阿芙说过,小兰说过,芬也说过你这话,但你看看她们现在呢!你身处旋涡又怎么可能避得开呢?”
“萍姐,我不会,因为我是迫不得已才……”
“别把‘不得已’当成借口!”
“知道了!……萍姐,至少我可以学你嘛!嫁一个老实的男人,过平淡而普通人的日子。”
“别学我,我只是比她们早想开,嫁人是我唯一的出路。”
“萍姐,那男的对你好吗?”
“亲是长辈定下的,我们只见过几次面,还是十多年前孩子的时候,现在就不知道了,不过应该人品蛮不错的……”
“萍姐,我能预知你会幸福的。”
“是嘛!丽,那你能预知你自己何时离开这里吗?你究竟预备要嫌多少才肯放手呢?”
“三年里赚十几万吧!”
“胃口还挺大啊?”
“趁年轻多赚一点嘛!”
“挣不到十几万怎么办?”
“那就七八万好了!”
“就算叫你牺牲掉最珍贵的东西你也不后悔?”
“重珍贵的我已经失去了!”
“我是说你的心。”
“我的心是我自己的。”
“二年后你还会是现在的你吗?”
我明白萍姐的意思,不到一年的时间,我失去了太多东西,我对周遭越来越感觉到冷,我的心也跟着变的冷漠,我对自己许过一个誓——我只出卖自己的肉体三年,为了获得更多的钱,我愿意做任何牺牲,但不包括出卖我的心——我的灵魂!
“经历的更多更成熟点吧!”对萍姐我只随便找了句答道。
“这种经历还是不要的好!丽,你现在赚了多少?”
“差不多一万左右吧!”
“开玩笑!你每月贴到家里的钱呢!”
“除去这些应该也有四五千吧!”
“在哪里?”
“一半由红姐替我收着,一半我自己留着。”我用手指了指枕头,止不住的笑起来,“萍姐,我没那么傻,多的小费我从来不上交的。”
“放在她的一半呢?”
“红姐给我看过账薄,她说她对每个姑娘都立了一本账薄,到姑娘走的时候,她会将钱一一结算给她们的。”
“鬼话!这里有几个姑娘把钱放在她那儿。”
“但我没时间管钱,也没心思管钱。”
“存银行吧!放在那别人抢不走也偷不走。”
“可这需要身份证。”
“我替你弄一张就是了。”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到时拿不回钱的怎么办?”
“我只是提醒你,信得过的只有你自己。”
到时我会向红姐讨回那笔钱的。一定!
“让你枕我的手臂睡怎样?!”
“可以吗?那回把你的手弄折了,痛了好几天。”
“没关系的,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了。”我躺在萍姐温暖的臂弯里,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萍姐,你回去后会偶而想到我吗?”
“当然了。”
萍姐在我的背部用手轻抚我那处伤得很深的口子。
“别再伤自己了,身上的伤会好的,心里的伤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也会过去的,会有一个人将你这处伤填平的。”
“不会!除了你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丫头,又说傻话了不是?”
“萍姐,让我做你最后一夜的情人好不好?”
“丽,你懂什么是情人吗?”
“就是爱人嘛!没有她(他)活不下去。”
“芬死了,我不一样还是要活下去。”
“可她在你心里却成为了永恒。萍姐,吻我吧!我不介意成为芬姐的替身,你把我当成她好了,我想成为你的情人。”小鹿在心头乱窜。
“但我介意!”
“为什么?!”我不惑的睁大了双眼。
“既然说是永恒,怎么可能代替呢!丽,我与她和我与你的感情是不同的,我能感受到芬苦和痛,我们的心灵是相通。丽,我想要保护你,你应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你不接受我,我怎可能得到幸福?”
“你会慢慢淡忘我的,你对我只是女儿依恋母亲的本能,我大你十几岁,让你联想到自己的母亲,这很正常。”
“不是。”
“丽,你就如同一朵即将要盛开的玫瑰,我怎能亲手毁了你呢!我喜欢你,把你当成自己妹妹看待,我不能伤害你。”萍姐坐了起来,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爱我怎么叫伤害我?”我失落地望着萍姐。
“丽,你还小,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爱情。”
“萍姐,你给我机会让我懂啊!”
“可惜这里(萍姐按住心口)太小了,只容得下一个人。”
“萍姐,我的心也很小,你占了它全部。”
“傻妹妹。你有着大好的前途,好好读书吧!大学的门会向你敞开的,我是没有机会念书,要知道以前我可总是年级第一啊!……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命运难道不可以我们自己改变吗?”
“我是没指望了,丽,现在就看你的了!”萍姐握住我的手,表情很坚定。
“丽,命运就握在你自己的手里!”
“我不会后悔的。”
“希望你的决定是对的……哎!(萍姐叹了口气)丽,你身处的这世界太黑暗了,只怕你还没摸到光,你已经溶进了黑暗里,答应我,以后别再跟红姐去舞厅表演了。”
“我觉得挺好的嘛!那里的男人比来这里的规矩多了,而且只是光用眼睛看而已,红姐还夸我有舞蹈的天份,萍姐,你说老实话,我跳的怎样?”
“好。”
“那我现在跳给你看好不好?”
“太晚了,吵到别人不好。”
“她们的声音难道还小吗?我跳了!”我扑腾着从床上跳到地上。
“躺下,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我没事了。”
我的脚一着地就开始跳起来,一边口中唱着不成调的歌,一边回忆红姐教我的舞蹈以及唯一一次的舞台经历。
“除了不停的扭腰就是下摆臀。”
“艳舞不就是这样的嘛!”
“连基本的舞姿也没有,那群男人便像发了情的公牛一样胡乱挥舞手臂为你尖叫和呐喊!”
“这样不是很好?也不用做那事就有钱。”
“那是刚开始,以后……别再去那种地方了。”
“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叫你别去就别去!”
“有什么不好嘛!不就是穿的暴露一点,扭扭腰蹶蹶屁股呗!就算要我脱衣服也可……”
“扑通!”
一个转身我被自己的脚绊倒了,萍姐合不拢嘴的笑出声。
“跳的时候不拍手,摔倒了却来笑话人家。”我气呼呼地坐回到床上,靠着床头的墙壁生闷气。
“生气了?”
“没有,我知道我舞姿没法和芬姐比,再说我只有一次的舞台经验,赚的也不多,我听场子里的照待讲,芬姐是那里的艳舞女皇,最高的记录一晚上赚到超过四位数呢!”
“你也想像她那样?”
“当然了。”
“男人们为你竞价,出价最高的那个走上台,你要当着众人的面和他翻云复雨,丽,你愿意那样做吗?”
“我……”
“无数双饥渴的眼睛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全身发抖,嘴唇打颤,却要强迫自己摆出各种姿式来突现诱人的身体,半个月她都不敢照镜子……不是为了孩子,芬是绝不会做的!”
“可——怕!”
“丽,你只不过是触到它的一角罢了。”
“我不会去了。”我无意识的抱紧了萍姐,一缕暗影闪过心间,“萍姐,你不要走好不好?”
“怎么啦?是不是我还没走就开始想我了?”
“什么时候的火车?”
“后天中午12点的火车。”
“不是明天吗?那么说我们还有一天罗?”
“我请红姐替我安排了这间空房,我想最后一天好好收拾一下。”
“在哪里?我陪你。”
“生意不做了吗?”
“晚上再回来嘛!”
“你是没什么,恐怕我就没时间再整理东西了。”
“我帮你,两个人一起做快嘛!”
“不用了,主要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么说今晚就是萍姐你在这里的最后一夜了?”
“丽,今天也成为你的最后一夜好吗?”
“明天或许是吧!”我淡淡的笑笑。
“每天都是你的最后一夜,到哪天才成为真的?”
“总会有这一天的。”
“希望它快一点到!”
“萍姐,能答应我最后一个的请求吗?”
“你说。”
“吻我,我想……(我抿了下嘴)你吻我的唇。”
“忘了不开心的事吧!”
萍姐的唇落在我的唇上,轻轻的,淡淡的,甜甜的,温暖的,柔和的,亲切的,慈爱的,她的吻如同吻上了我的心,浮燥的心忽而变得宁静了,这一刻永久停止该多好!
“别把我这个吻放在心里,它不代表什么,只是一个吻,你对我是爱的错觉。”
萍姐或许说的对,我对她的感情多少带点亲情的成份,但这种感觉如此甜美,难道爱情会比这更好吗?不记得萍姐什么时候离开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加盖了条毯子,我仿佛又看到萍姐那犹如阳光般的微笑。
第一卷 丽丽篇 第五章



睡啊!睡着了就能什么都不想了,明明疲累地眼皮一达就合上,可为什么思绪纷乱的就是静不下来呢!
“五十做不做?”一个沙哑着嗓门却故作媚声的中年女音从楼下传来。
“做。”我听到小芙姐有气无力的应答道。
“丽丽姐!……丽丽姐!”压低着喉咙轻唤说,紧跟着是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晚,这声音显得那么的不协调。
“小敏。”我慢吞吞的起身开门,揉弄着我惺忪的双眼,“你找错门了!小芙姐的屋在前面。”
“是芙姐姐叫我来的。”
“什么事?”
“有客人在啊?”胖乎乎的两只肉手插在衣袋里,大饼脸蛋上两朵小红云,小敏向半开着的门缝中偷望了一眼。
“看什么看!”我显出了自己的不满情绪。
“我……对不起……我……”
“你想说什么就快点说,我还想继续睡呢!”
“芙姐姐叫我……糟了!我忘了!刚才明明记得……”
“没关系,回去再问问芙姐。”
“她又要骂我笨了。”
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笨吗?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小芙姐竟然也带徒弟了,但是个弱智,为了购卖毒品,什么客人什么价钱都接,赚到的却全倒贴在毒品里,虽说是老资格了,但姑娘们没一个看得起小芙姐,小敏是上个月来的,智力上好像有点问题,连这种人也加入进来,我们的队伍怎会不越渐壮大呢!
“小敏……”
“芙姐姐。”
小芙姐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
“小芙姐,你怎么来了,不是有客人吗?”
“所以我叫她回去嘛!小敏,你今天开张了。”
“芙姐姐,可我……还没来得及说……”
“我自己会说的。”
“丽丽姐,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小敏,祝你开门红。”我随口说了声。
“谢……谢。”
小敏一开步,身上的,脸上的,肥肉跟着抖起来,背影更是滑稽可笑,跨着外八字一摇一摆,活像个矮胖的企鹅。
“怎么想通了?”我无意地说道。
“反正拿到手的也差不少,何必又自己出手呢?再说也该让那傻丫头干活了,不然白养啊!”
“红姐涨你的了?”
“当然了,我才不傻呢!”
小敏临走时令人发笑的身影,此时想起却感觉有丝悲凉。
“小芙姐,你找我什么事?”
“阿萍不是要走了吗?姐妹们想合起来送她一个像样的礼物,不知道你想不想加入?”
“筹到了多少?”
沉闷的呼噜声从屋内传了出来。
“你有客人啊?那我待会再来好了。”
“没关系,他已经醉了。”
“要我叫彪哥来吗?”
“不用了。”
“钱先给了吗?”
“是。”
“那就好,喝醉了酒赖账的人可不少啊!”
“交的人多吗?”
“差不多都齐了,现在只差你一个。”
“只差我一个?什么意思?”
“不是你和阿萍最要好嘛!我们想或许你会单独送她什么东西,所以最后才来问你一声。”
“当然要算上我一份了。”
“你预备出多少钱?”
“大家出多少,我也出多少呗。”
“我们能和我比吗?我若出一百,你还不得出一千啊?”
“为什么?”
“你们的感情好啊!”
“感情又不是用金钱能代替的。”
“你想入伙把钱交给红姐好了,这是红姐让我替她向你转的话,话我已经传到了,我走了。”
我套上外衣,取了手袋,走出屋子,轻轻合上了门。
透过薄薄的墙壁以及从走道间传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女子发浪的声音,熟悉不过的旋律一次次响起,但那其中没有萍姐,她走了,她再不会回到这淫欲的国度中来了!
萍姐终于上岸了,停靠了她的码头,可是何时才是自己的尽头呢?!
我上了楼,来到红屋前时,心底划过半丝犹豫。
我将手刚放在门铃上,红色的铁门里传出男女对话声。
“钱老板,还尽兴吧!”
“尽兴个屁!你看看这个?”
“对不住,钱老板,你听我的就好了嘛!吃了那玩意,保管多强硬的女人在你手里就像小绵一样听任您的摆布。”
“早腻味了!红姐,你不说是自愿的吗?”
“钱老板,姑娘家第一次……”
“不是第一次我能出那么高的价吗?”
“臭丫头!贱骨头!不识抬举的东西!……”
“等我走了以后再骂吧!”
“是,是!那个……”
“不会少你的!下回找个准点的,这个太没味了!”
“知道!钱老板,您慢走啊!”
铁门“匡”的打开声,我匆忙闪身。
“这……不是丽丽吗?”我的臀部被人重重的一拍,“丽丽,你想躲我啊?”
中年男子红光满面,一头的秃发擦的晶晶亮。
“干叔,我躲你干么?我天天盼着你来呢!”我转过身。
“不怪我昨晚那样对你吗?”男人挽住我的手臂。
“当然怪您了,来了也不来看人家!我什么都给干叔了,您好没良心的,人家等了你一晚,却上这寻开心来了。”我撒开男人的脏手。
“我这不来了吗?今天我一定好好表现……”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我推到墙壁,一手拉开我的外衣同时另一只手隔着内衣揉捏起我的胸部。
“谁稀罕你这摧花大元帅!”我推掉男人,将外衣扣好整了整。
“我这摧花大元帅今就摧你这一朵花就够了。”
“刚才的又算什么?”
“没味透了,你看还咬了我一口,好狠的姑娘!”钱老板卷上袖子,手臂上两个咬痕清晰可见。
“这就是你对我无情的惩罚!”我故作姿态的说。
该惩罚也该丽丽你嘛?难道你都不心疼吗?”
心疼个屁!糟蹋了一个又一个,她们受到的伤害,与你这点小伤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也该有人治治你这风流病了!”
“丽丽,你就是我的良药,你现在就替我治病……”钱老板说着向我的身上贴过来。
“干叔不怕伤身了?”
“我……”钱老板踌躇的半刻才说:“那就明天吧!我一准来找你,丽丽。”
“干叔,你可得说话算话!”我嗲声嗲声地说道,男人伺机凑上来吻了我一下。
“丽丽,你等我啊!”
男人离开了视线,我的心像从头冷到脚倒了一盆凉水。
我走上楼梯,临近红门,红姐的尖厉声从屋内传出来。
“……又不是我逼你的!是你昨天一个劲的求我,我才安排了今晚的事,可你怎么报答我的,头一回就得罪了客人!”
“呜……”
“哭什么哭?这点痛算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
“呜……”
“还哭!你哭给谁听呢!这里哪个没经历过这事。”
“……我……的钱……”
“有脸问我要钱?白吃白住我三天,这笔费用可不小啊!你刚才咬伤了客人,我还没替你算呢!好意思提什么钱?”
“给我钱!……这是之前你答应过我的!”
“贱人!”
“红姐。”我按响了门铃,大声唤道。
只听得拖鞋在木地板上“踢塔、踢塔”声的走近。
红色的铁门打开,红姐一脸倦态的脸上堆着伪善的笑。
“丽丽,快进来啊!”
“我不进去了,我来只是……”
“丽丽,你替我好好说说小云吧!做女人这还不是早晚的事嘛!第一次能在钱老板手里是她的福气了!”
“小云,她……还好吧!”
“她没事,钱老板倒被小云咬了一口,都流出血来了呢!她却还要我给她钱,丽丽,你说哪有这种道理嘛!”
做人有点良心吧!我心中道。
“钱不是没少吗?”
“你怎么知道?”
“你和钱老板的话我都听到。”
“那……那也不好便宜了这丫头!是钱老板大度,万一这事闹大了,开罪了这活菩萨可怎么办?总得给小云一个教训才行,不然她还以为能有下回呢!”
“你不已经说过她了吗?我相信不会再有下次了。”
“就听你的,你是小云的师傅嘛!”
“我不是。”
“看你关心小云的模样,我还以为你同意了呢!……小云,丽丽来看你了,还不振作点精神,快点起来!”
“丽丽姐。”
“躺着就好。”我急步跑进里屋,扶小云睡下。
赤裸而幼小无助的身躯,弯曲着双臂抱在胸前,我将掉在地上一半的被子盖在她身上,小云抬起脸,哭肿的眼皮,大大的眸子充满着裒怨之色。
“觉得好吗?”
好愚蠢!这种事难道还会觉得好吗?
“对不起,我想说,你……”
“我没事,丽丽姐。”
“还痛吗?”
“不痛!”女孩咬着嘴唇。
“但心痛,对吗?”
“丽丽姐……”
我合被抱住痛哭的小女孩,从瘦弱身体传过来的一阵又一阵颤动,振动了我的某根心弦。
“冷吗?”
小云摇头。
“可你抖的好厉害,衣服放哪?我给你拿过来。”
“不要!”
“为什么?”我一时不解。
“丽丽姐,我害怕。”
“怕什么?看你满头的汗,是很痛吗?别咬嘴唇了,痛就叫出来,越是忍着就越痛。”
“身体像被撕成了两半!”
我坐上床沿,搂抱着小云,“会过去的。”
“啊!”小云的脸色突然一阵发白。
我即刻拉开被子,那一整块的鲜红慢慢浸润了床单。
小云支起身,向身下看去,我有意识的用手挡住她的视线。“不要看!”
“我不再纯洁了!”
我向床单那红色的望去,我分辨不清这鲜红的血究竟是小云的,还是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
红的刺眼!同一张床,同一个男人,同样的痛!
一阵耳晕目眩,我撑着床栏才站稳,当我定下神睁开眼,望到的却是满屋子一幅又幅男女相媾图,绘的栩栩如生,从古代到近代,从天顶一直延伸到床柱上。
离开!不然我会倒下去的!我不能再停留一秒钟!
我顾不得小云的悲伤,红姐讶异,匆匆跑出了红屋。
回到自己的房里,我睡上床,蒙上被子。
那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出,还有门开了关的声音,拖鞋带动地面有气无力的拖沓声,以及寒暄客人媚声媚气的发嗲声,断断续续,此起彼伏……用手指堵住耳朵,但这声音、那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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